公审"四人帮"与特别法庭

筹备：从隔离审查到设立特别法庭

1976年10月"四人帮"被隔离审查后，如何处置林彪、江青两个集团的主要成员悬置了数年。1980年3月，中共中央书记处决定成立中央"两案"审理指导委员会，由彭真任主任，统一领导两案的审理工作；按照邓小平提出的公开审判的意见，委员会当年8月起着手准备公开审判。1980年9月29日，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决定成立最高人民检察院特别检察厅和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由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黄火青兼任特别检察厅厅长，最高人民法院院长江华兼任特别法庭庭长，伍修权、曾汉周、黄玉昆任副庭长。

起诉：十名被告与四类罪行

特别检察厅的起诉书（特检字第一号）落款1980年11月2日，11月5日向特别法庭提起公诉。起诉书把指控归为四类：诬陷迫害党和国家领导人、阴谋推翻无产阶级专政政权；迫害、镇压广大干部和群众；谋害毛泽东、策动反革命武装政变；策划上海武装叛乱。其中列举了多起地方冤案的具体数字，例如内蒙古"内人党"冤案中有三十四万六千多名干部、群众遭到诬陷、迫害，一万六千二百二十二人被迫害致死。被告共十人：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陈伯达五人由第一审判庭审理；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江腾蛟五名原军队将领由第二审判庭审理。林彪、康生、谢富治、叶群、林立果、周宇驰六人已经死亡，起诉书写明对他们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庭审：四十二次开庭与电视转播

1980年11月20日，特别法庭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东侧的正义路1号开庭。据江华1981年3月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所作的报告，特别法庭共开庭42次，其中法庭调查33次、法庭辩论9次，49名证人出庭作证，审查证据873件，旁听者累计6万多人次；电视台播出了庭审片段，并通过卫星向海外转播。庭审中各被告态度迥异：江青多次与法官和证人争执，数次被带离法庭，并在最后陈述中坚称自己的行为完全遵照毛泽东和党中央的指示；后来被广泛援引的"我是毛主席的一条狗，主席叫我咬谁我就咬谁"一语，也出自她在庭审中的辩解；张春桥则自始至终拒绝回答法庭的提问，一言不发。

判决与后续

特别法庭判决书（特法字第一号）落款1981年1月23日，1月25日当庭宣判：江青、张春桥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洪文无期徒刑；姚文元有期徒刑二十年；陈伯达、黄永胜、江腾蛟各十八年；吴法宪、李作鹏各十七年；邱会作十六年。1983年1月25日，江青、张春桥的死缓期满，改判无期徒刑。江青1991年5月14日在保外就医期间自杀身亡；王洪文1992年8月3日病逝；姚文元1996年刑满释放，2005年12月23日病逝；张春桥2005年4月21日病逝。

审判的范围及各方评价

特别法庭的职责被限定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审理两个集团的刑事犯罪，与刑事犯罪无关的问题不在审理之列。这意味着"文化大革命"作为一场运动的决策责任，尤其是毛泽东本人的责任，并未进入法庭；半年后通过的1981年《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对这一问题作出了党内的政治结论。官方将这次审判视为恢复社会主义法制的标志；海外不少观察者和研究者则把它看作结局早已确定、以政治宣示为主要目的的"示范性审判"，同时也承认它在中国从毛泽东时代向改革时代过渡中的转折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