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仲恺

出身与留学日本

廖仲恺，祖籍广东归善县陈江（今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1877年出生于美国旧金山的一个旅美华工家庭；讲谈社《日本人名大辞典》记其生日为光绪三年三月初十（1877年4月23日）。据日文版《不列颠国际大百科事典》，他1893年回国，1902年赴日本留学，先入早稻田大学，1909年毕业于中央大学。

据民革中央介绍，1897年10月，他经人介绍与香港富商之女何香凝在广州结婚。《环球人物》记述，廖仲恺当时是香港皇仁书院学生，任招商局总办的叔父廖维杰按客家风俗为他物色“大脚媳妇”；婚后两人寄居在其兄廖恩焘家的阁楼上，何香凝将新居命名为“双清楼”。为供丈夫赴日留学，何香凝拿出私房钱并变卖嫁妆首饰，凑足3000大洋。两人育有一女廖梦醒、一子廖承志。

同盟会与民国初年

据《环球人物》，1903年9月，廖仲恺与何香凝在东京神田中国留学生会馆的集会上结识孙中山；费正清也记二人相识于1903年，此后廖仲恺成为孙中山的亲近追随者。1905年中国同盟会成立，何香凝8月在寓所入会，民革中央称此后由她介绍廖仲恺入会，《光明日报》记廖仲恺入会时间为1905年9月。此后廖家在东京的寓所成为革命党人的秘密聚会场所。廖仲恺在同盟会机关报《民报》上翻译发表《进步与贫乏》《社会主义史大纲》等介绍早期社会主义学说的文字。1909年他回到香港从事革命活动。

辛亥革命后，据《光明日报》，他任广东军政府财政司长，推行地税换契法，整理财政和税收；《周恩来选集》的注释则记他任广东都督府总参议。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后，他随孙中山流亡日本，1916年回国。据平凡社《世界大百科事典》，他参与了中华革命党的组建和《建设》杂志的创办，并任广州大元帅府财政次长、财政部长。费正清写道，廖仲恺在1911年、1917年和1921年以后多次主管广东财政，是广州政府的主要筹款人，并且早就是一名信仰社会主义者。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后，廖仲恺称其为“空前之举，震慑全球，前途曙光，必能出人群于黑暗”。

被陈炯明扣押

1921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任命廖仲恺为财政部次长。据《环球人物》，1922年6月14日，他应陈炯明电邀前往惠州，遭到扣押，被送往广州石井兵工厂囚禁；6月16日凌晨陈炯明部包围总统府，孙中山避往永丰舰。何香凝设法到兵工厂探视，见廖仲恺被三道铁链锁在铁床上。其间陈炯明的族弟陈达生在香港被暗杀，陈炯明一度要枪毙廖仲恺报复，廖仲恺写下给妻子的诀别诗：“后事凭君独任劳，莫教辜负女中豪。”8月9日孙中山离开永丰舰后，陈炯明放弃了枪毙廖仲恺的计划；何香凝当面向陈炯明力争，廖仲恺在被囚禁62天后获释，随即由何香凝陪同前往香港。

联俄与国民党改组

1923年1月孙中山与苏联代表越飞在上海发表联合宣言后，廖仲恺随越飞前往日本，2月至3月间在热海与其会谈，为与苏联合作进行准备（据日文版《不列颠国际大百科事典》与费正清）。同年他出任广东省长、大元帅府秘书长。费正清指出，鲍罗廷在1923年底赢得孙中山信任之前就已与廖仲恺结为盟友，廖仲恺成为孙中山处理对苏关系的专家，处于鲍罗廷一切活动的中心。1923年10月，孙中山指派廖仲恺、谭平山等九人为国民党临时中央执行委员，办理改组事宜。

1924年1月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廖仲恺当选中央执行委员。讨论党章时有代表提议禁止共产党员“跨党”，李大钊发言反对，得到廖仲恺等多数代表支持，提案被否决。此后他先后担任国民党中央工人部长、农民部长、黄埔军校党代表、广东省长、财政部长、军需总监等职。《光明日报》称他协助孙中山制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三大政策”的提法在两岸学界有不同看法，参见国民党一大相关条目。

黄埔军校党代表

1924年初筹办陆军军官学校期间，蒋介石不顾孙中山挽留离开广州，代理筹备委员会委员长的廖仲恺与孙中山连发十多封函电催促其返粤。据《北京日报》，廖仲恺3月7日致函称“军校势成骑虎”，蒋介石若不回来，“只有迫弟自杀谢人”；3月27日入学考试如期举行。廖仲恺曾向蒋介石承诺：“军校款，弟不问支出，兄亦不问来源，经费不乏，尽可安心办去。”当时滇军将领杨希闵控制着广东大部分财政收入，廖仲恺常在夜里等杨希闵吸足鸦片后向他筹钱；黄埔学生的学费、宿费、伙食费以至服装、书籍费用都由政府供给。他因此被称为“黄埔慈母”。据人民政协网，考生胡宗南因身高不足被取消考试资格，廖仲恺写条子特许其参加考试。

军校开学后，廖仲恺任党代表，按规定军校的一切规则、法令、命令均须党代表副署才能生效。1925年第一次东征棉湖之役后，他称赞：“我们军队，现在已经现出光彩来了！”据唐昊灏引蒋介石日记，蒋对这种牵制常有不满，如1925年5月10日记“仲恺改教导团为党军，余认其有意防范撤我兵权”，8月5日记“仲恺不理校款，愤甚”。

国民政府时期与省港罢工

1925年3月孙中山在北京去世。7月广州国民政府成立，汪精卫任主席，廖仲恺任国民政府委员、军事委员会委员兼财政部长。6月爆发的省港大罢工得到国民政府支持，廖仲恺公开出任省港罢工委员会顾问；7月起国民政府断绝省港交通、对香港实行经济封锁，学者陈晓平称这一政策的主要执行人就是廖仲恺。周恩来在其遇刺后的悼文中写道，廖仲恺死于国民政府“图谋统一广东军政财政”之际。

遇刺

1925年8月20日上午，廖仲恺与何香凝、陈秋霖同车来到广州越秀南路惠州会馆的国民党中央党部。据陈晓平考证，约九时五十分，他下车走过头门、正踏上二门台阶时遭凶徒袭击，中枪倒地，在送往医院途中身亡；民革中央介绍称他身中三弹。凶手人数各记载不一：美国驻华公使转述广州来电称有三人参与，《环球人物》作四人，陈晓平作四五人。凶手陈顺被廖仲恺卫队击伤，于8月24日不治身亡。

案发后，汪精卫、许崇智、蒋介石组成特别委员会主持缉凶，并被授以“政治、军事及警察一切全权”；唐昊灏据会议记录指出，这一安排出自苏联顾问鲍罗廷的提议。8月25日黄埔学生军进入广州搜捕，美国驻华公使转述广州来电称，已有一百多名涉嫌官员被捕，其中包括胡汉民之弟。同日国民政府令指胡毅生、林树巍、赵士觐、魏邦平、林直勉、朱卓文等人有“主谋指使重大嫌疑”。

案件的处理改变了广州的权力格局。据南京大学教授李玉，胡汉民被送往黄埔，此后以赴苏联考察的名义，于9月22日乘苏联船只离开广州；9月19日起，蒋介石出兵解除许崇智部粤军武装，许崇智被迫前往上海。此后形成了汪精卫主党、蒋介石主军的局面。1926年廖案审判委员会七次开庭，检察委员陈公博在论告中称朱卓文、黄福芝“均为廖案主谋正凶”；梁博被判死刑，为凶手颁发手枪执照的郭敏卿被处决，梅光培缴纳3万元罚金后获释。1927年7月，国民政府下令在广州所下通缉令除朱卓文一人外一概取消。

关于主谋的不同说法

案发当时，美国驻华公使转述的广州来电称，广州当局指责英国策划了阴谋，但许多中国人认为是不满的罢工者或反对派军人所为。中国共产党8月31日致国民党的唁电断定这是“帝国主义勾结反革命的军阀之阴谋”；周恩来则写道，“这个暗杀案的后边藏有极大的黑幕阴谋”。日本的百科辞典多记为国民党右派所为。

长期流行的说法把主谋指向胡毅生、林直勉、梅光培等国民党右派，直接凶手指向朱卓文的部下。胡毅生出逃后致信汪精卫辩称：“然一面公然骂廖，一面秘密杀廖，同人虽愚，宁至于此！”汪精卫9月15日在国民党中央常会上称胡汉民对此案“毫不知情”。鲍罗廷1926年2月对苏联使团说，当有人问胡汉民是否该除掉廖仲恺时，胡沉默不语；陈公博在《苦笑录》中也有类似记述，并称“团体里酝酿暗杀廖先生，而胡先生不加制止，这是事实”。

广东省委党校教授曾庆榴、学者陈晓平等认为，汪精卫、蒋介石借廖案打击胡汉民、许崇智两派。陈晓平依据《广州民国日报》所刊七次审讯记录指出，凶手陈顺在医院供称的唯一主使人是陈炯明部粤军侦探长黄福芝，而黄福芝从未被列入国民政府的通缉名单；至于黄福芝背后的出资者，他认为“目前尚未找到确凿的证据”。据何香凝外孙女李湄回忆，1950年她问外婆凶手是谁，何香凝只答“黑手党”。

身后

1927年，按何香凝等人提议、为纪念廖仲恺“爱护农工”的意愿而创办的仲恺农工学校开始招生，何香凝任首任校长15年；该校今为仲恺农业工程学院，校内有廖仲恺、何香凝纪念馆。广州有仲恺路，其家乡惠州于1992年设立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廖仲恺葬于南京；1972年9月1日何香凝在北京去世，依其与廖仲恺“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的遗愿，灵柩运往南京与廖仲恺合葬。其子廖承志后来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处理对日关系的主要人物。叶剑英曾评价：“真正懂得中山先生建军思想的是廖仲恺先生，而不是蒋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