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鲍罗廷

早年：布尔什维克与共产国际

米哈伊尔·鲍罗廷，原名米哈伊尔·马尔科维奇·格鲁森伯格，1884年生于俄罗斯帝国的一个犹太家庭；出生地各说不一，《犹太百科全书》记为白俄罗斯的亚诺维奇，费正清则称他是来自里加的俄国犹太人。据《犹太百科全书》，他1901年加入犹太工人联盟（崩得），两年后转入布尔什维克。费正清写道，他是最早追随列宁的布尔什维克之一，1905年在芬兰的党内会议上结识了斯大林。

1906年他被沙俄警察逮捕并驱逐出境，经英国到美国，在印第安纳州的瓦尔帕莱索大学求学，此后在芝加哥教移民英语，办过一所夜校。1918年7月他回到俄国，1919年共产国际成立后成为其骨干特工，曾往德国、瑞士、荷兰等地输送经费，到墨西哥协助创建墨西哥共产党；1922年初在英国被捕，入狱六个月后被驱逐回莫斯科。费正清认为，这段美国经历使他成了一个“美国化的俄国人”，这对他日后在中国同受过美式教育的中国人打交道至关重要。

来华与国民党改组

1923年，鲍罗廷作为苏联政治局派给孙中山的特别顾问来华，10月初抵达广州。据王丰原载《凤凰周刊》的文章，孙中山、宋庆龄夫妇热情接待了这位英语流利的布尔什维克，双方可以用英语交谈，很快成为私交甚笃的朋友。费正清写道，同年11月中旬军阀部队威胁广州时，他召集了约500名志愿者，主要靠他们挡住了进攻，此后在孙中山身边取得了优势地位。

王丰写道，1923年10月15日鲍罗廷在广州提出改组国民党的五点建议，包括修改党纲、制定党章、建立各地党组织、召开全国代表大会选出新的中央执行委员会，孙中山全盘采纳。1924年1月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按列宁主义原则改组国民党，接纳共产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并决定创办黄埔军校；黄埔建校事宜就是在鲍罗廷的住所由他和蒋介石、何应钦等人共同商讨的。费正清说，鲍罗廷为国民党起草了党章，“真正让国民党开张营业”；王丰则称，在他的协助下，国民党逐步演化为一个具备列宁主义特色的政党。

孙中山逝世之后

费正清指出，鲍罗廷在广州最重要的盟友是国民党左派领袖廖仲恺。1925年孙中山病逝、廖仲恺遇刺后，他的处境转趋艰难，此后主要通过继承左派领导地位的汪精卫施加影响。1926年3月20日蒋介石发动打击苏联势力的政变（中山舰事件）时，鲍罗廷正在华北，4月底回到广州后协助送出了北伐军，但费正清认为，他在中国政治中的影响力此时已开始下滑。

武汉时期与离华

北伐军占领长江流域后，国民党左派在武汉另立政府，鲍罗廷随之到武汉。据中共中央党校学者卢毅原载《中共党史研究》的研究，四一二事变前，武汉方面两次计划东征讨伐蒋介石都出自鲍罗廷之手；蒋介石开始“清党”后，他一度力主东征，但随后因认为武汉军队不可靠、寄望于与冯玉祥会合，转而主张北伐。鲍罗廷后来也承认，当时对是否同蒋介石决裂犹豫不决，“延缓了对蒋介石的坚决打击，造成了消极后果”。

1927年夏，武汉国民政府也走向分共。王丰写道，鲍罗廷与宋庆龄、宋子文商议后，采纳宋庆龄的建议，决定从陆路经西北返回苏联。据美国驻华代办迈耶1927年8月17日的报告，美国驻汉口的领事官员洛克哈特报告称，鲍罗廷在几次未能成行之后，于7月27日乘专列沿京汉铁路离开汉口，随车带着三辆小汽车，次日又有五辆卡车跟进，计划经陕西和蒙古走陆路回国。

回国后的遭遇

回到苏联后，据《犹太百科全书》，他曾任劳动人民委员部副人民委员，1932年后主要从事新闻工作，历任塔斯社副社长、苏联情报局总编辑和英文报纸《莫斯科新闻》主编。他最终死于斯大林时期的清洗，各来源对细节记载不同：费正清写道，他1949年被捕，在雅库茨克附近的劳改营中熬过两年，1951年去世；《犹太百科全书》则称他1951年被判处死刑。两者都记载他死于1951年，《犹太百科全书》还记载他1956年获得平反。

对鲍罗廷作用的估计分歧很大。费正清认为，苏联方面的史料把他描绘得过于高大，他作为外国顾问不可能成为中国民族主义运动的主要领袖，所提供的东西必须通过中国当事人才能发挥作用，“他是一个短期的催化剂，帮助别人取得权力，之后便完全可以被丢弃”。宋美龄则在文章中把他比作歌德《浮士德》中的魔鬼梅菲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