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习会
2015年11月7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在新加坡会面,双方以两岸领导人身份、互称“先生”,这是1949年以来两岸领导人首次会面。双方都表示坚持“九二共识”,但对其内涵的说法不同:马英九在闭门会谈中表述“一中各表”,北京方面的介绍未提“各自表达”。会面未签署协议,促成了两岸事务首长热线。民进党主席蔡英文批评会面,美国表示欢迎。2016年台湾政党轮替后,两岸联系机制停摆。
背景:从两会复谈到部门首长会面
2008年5月马英九就任台湾地区领导人后,海协会与海基会在“九二共识”基础上于同年6月恢复中断近9年的商谈,同年12月两岸实现海空直航和直接通邮;至2015年,两会共举行11次领导人会谈,签署23项协议。2014年2月11日,国台办主任张志军与台湾陆委会主委王郁琦在南京首次正式会面,建立了两部门常态化联系沟通机制。此前,台湾方面的连战、萧万长等人曾以非现任领导人的身份与大陆最高领导人会面,其中2005年胡锦涛与国民党主席连战的会谈采用的是两党领导人模式。
2015年10月,张志军与陆委会主委夏立言在广州会面,就两岸领导人会面进行初步沟通。据马英九事后说明,双方于11月3日下午商定会面;11月4日,张志军宣布两岸领导人将于7日在新加坡会面。当天夏立言向立法院党团说明并召开记者会,民进党与台联党团未出席说明会,立法院外有民众抗议。11月5日,马英九在台北举行国际记者会,回答51个问题。
会面安排
张志军表示,会面以两岸领导人身份和名义举行,是“在两岸政治分歧尚未彻底解决的情况下根据一个中国原则作出的务实安排”;双方互称“先生”。马英九行前公开表示不会签署协议。11月7日下午3时,两人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大酒店握手,据马英九回忆握手持续81秒;随后举行约一小时会谈,会后共进晚餐。这是1949年以来两岸领导人首次会面,新加坡也是1993年汪辜会谈的举办地。
双方的讲话
习近平在讲话中说,两岸同胞“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胞兄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并提出四点意见:坚持两岸共同政治基础不动摇、巩固深化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为两岸同胞多谋福祉、同心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他表示,“九二共识”体现一个中国原则,表明“两岸关系不是国与国关系,也不是‘一中一台’”;当前对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最大现实威胁是“台独”势力;建议设立两岸热线,可由两岸事务主管部门负责人先建立;欢迎台湾以适当方式加入亚投行。
马英九在公开的开场谈话中提出五点主张:巩固“九二共识”、维持和平现状,降低敌对状态,扩大两岸交流,设置两岸热线,共同致力振兴中华。在随后的闭门会谈中,他说明“九二共识”的内容是“海峡两岸均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其涵义可以口头声明方式各自表达”,即“一中各表”,并称不涉及“两个中国”“一中一台”与“台湾独立”,因为这是中华民国宪法所不容许的;他还提到大陆在朱日和基地的军演和飞弹问题,希望大陆采取善意的具体行动,并提出台湾参与国际活动的问题。陆委会于11月9日公布了这段闭门谈话的全文。
张志军会后向记者介绍时,把马英九所说“九二共识”的内容表述为“海峡两岸均坚持一个中国原则”,未出现“各自表达”的字样。双方都表示应坚持“九二共识”,但对其内涵的说法仍不相同。
各方反应
民进党主席、总统参选人蔡英文在会后发表声明表示失望,称原本期待马英九谈及台湾的民主、自由与中华民国的存在,以及台湾人民自由选择的权利,“然而这些都没有提到”,并称缺乏民主程序与民意基础的政治前提,台湾人民不会接受。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柯比发表声明,欢迎两岸领导人会面以及近年来两岸关系的历史性改善,鼓励双方在尊严与尊重的基础上继续努力。
11月13日,马英九表示因在野党反对,暂时无法赴立法院作国情报告,遂举行国际记者会说明会面成果。他引述陆委会当天公布的民调称,61.6%的受访者支持这次会面,26.1%不支持。
之后
2015年12月30日,夏立言与张志军首次通过两岸事务首长热线通话30分钟,马英九称这完成了会面达成的第一项共识。2016年台湾政党轮替后,国台办发言人安峰山于6月29日表示,由于台湾新执政当局未承认“九二共识”,国台办与陆委会的联系沟通机制、海协会与海基会的协商谈判机制已经停摆,“责任完全在台湾一方”。2024年4月10日,习近平在北京会见已卸任的马英九一行。
叙事对照表
| 来源 | 叙述 |
|---|---|
| 习近平在两岸领导人会面时的讲话(新华社,2015年11月7日);张志军谈两岸领导人首次会面(新华社) | 北京将会面定位为“在两岸政治分歧尚未彻底解决的情况下根据一个中国原则作出的务实安排”。习近平称,7年来两岸关系能实现和平发展,关键在于双方确立了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共同政治基础,“没有这个定海神针,和平发展之舟就会遭遇惊涛骇浪,甚至彻底倾覆”。张志军称会面是“两岸关系发展进程中的重要里程碑”,并称“两岸领导人共同对‘九二共识’的确认,进一步夯实了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共同政治基础”。 |
| 马英九正式会谈谈话全文(陆委会,2015年11月9日公布);总统府"马习会成果"国际记者会(2015年11月13日) | 马英九政府强调会面是在“对等与尊严”下进行,并认为自己当面表述了“一中各表”。马英九称,这是“九二共识”达成23年来两岸领导人首次同时肯定它;他向习近平重申“海峡两岸均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其涵义可以口头声明方式各自表达”,并称这是我方首次能直接向大陆领导人表达对其对台军事部署及台湾国际空间的关切。他还称会面为两岸建立了领导人“平起平坐”见面的新模式,可供未来领导人比照。 |
| 民进党主席蔡英文会后声明(2015年11月7日,据自由亚洲电台引述) | 当时的在野党民进党批评会面决策不透明。蔡英文表示失望:“我们原本期待马总统谈台湾的民主、自由与中华民国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台湾人民自由选择的权利,“然而这些都没有提到”;她认为马英九协助北京限制台湾2300万人的选择,并称“缺乏民主程序、没有民意基础的政治前提,台湾人民绝对不会接受”。 |
|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柯比声明(2015年11月7日,据自由亚洲电台引述) | 美国政府对会面表示欢迎:“美国欢迎台湾海峡两岸领导人会面,以及近年来两岸关系的历史性改善。”柯比称美国“在台海和平与稳定上拥有深远而持久的利益”,并鼓励双方在尊严与尊重的基础上,继续在建立联系、减少紧张、促进稳定方面取得进展。 |
| Jacques deLisle(宾夕法尼亚大学)《Mr. Xi Meets Mr. Ma for a Singapore Fling》(FPRI,2015年11月) | deLisle认为,这次会面“象征意义重大,但实质影响有限”,是马英九执政以来两岸关系轨迹的一次“戏剧性但渐进的”延伸。他指出,马英九重申“各自表述”的九二共识,习近平接受九二共识但“不出所料,没有‘各自表述’的注解”;唯一接近成果的是建立国台办与陆委会热线。他分析双方动机:北京可能希望在民进党可能胜选前巩固其偏好的“现状”诠释,马英九则受制于任期将尽和低支持度,难以作出实质承诺。 |
| 马英九:马习会十周年声明(2025年11月7日,据Pekingnology英译) | 十年后,当事人马英九回忆,两人“克服重重障碍”在新加坡会面,在六百名记者面前握手81秒,会谈后共进晚餐,“为两岸搭起一座和平之桥”。他称会面是“两岸制度化交流的最高实践”,并把两岸制度化交流的基础表述为“九二共识”与反对“台独”;他批评此后民进党政府的“抗中保台”政策使两岸交流几乎中断,呼吁回到马习会奠定的基础。 |
关键节点
- 两会恢复商谈
海协会与海基会领导人在北京会谈,中断近9年的两会制度化协商恢复。
- 张志军与王郁琦南京会面
国台办主任与陆委会主委首次正式会面,建立两部门常态化联系沟通机制。
- 宣布两岸领导人将会面
张志军宣布习近平、马英九将于11月7日在新加坡会面;夏立言在台北召开记者会。
- 两岸领导人在新加坡会面
习近平与马英九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大酒店握手、会谈并共进晚餐,为1949年以来两岸领导人首次会面。
- 陆委会公布闭门谈话全文
陆委会公布马英九在正式会谈中的谈话全文,其中提及“一中各表”。
- 马英九举行成果记者会
因未能赴立法院报告,马英九举行国际记者会说明会面成果。
- 两岸事务首长热线首次通话
夏立言与张志军首次通过两岸事务首长热线通话30分钟。
- 国台办称两岸联系机制停摆
国台办发言人称,国台办与陆委会、海协会与海基会的联系沟通和协商机制已停摆。
- 习近平在北京会见马英九
习近平在北京会见已卸任的马英九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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