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惨案（五三惨案）

日本第二次山东出兵

1927年5月国民革命军北伐进入山东时，日本曾派约2000名士兵赴山东保护侨民，秋季撤回，未对中日关系造成严重后果。1928年4月，国民革命军在山东南部重新发动攻势，直鲁联军张宗昌部节节溃退。4月20日，田中义一内阁发表声明，宣布从日本本土派约5000名士兵经青岛进驻胶济铁路沿线，保护日本侨民，并先从天津的中国驻屯军抽调三个连赴济南，称此举是“不得已的自卫措施”，并无不友好意图，也不干涉南北任何一方的军事行动。日本史书称之为第二次山东出兵。济南当时有日本侨民约2000人；日本第六师团长福田彦助随后率部由青岛到达济南。

五月三日的冲突

据美国驻华公使馆的报告，5月1日至2日，大批国民革命军紧随撤退的北军进入济南城和商埠中未被日军工事围起的部分。日军当时约3000人，用沙袋、铁丝网在商埠内围起两个区域；商埠内的国民党军一度多达一万人。意大利学者雷韦兰特写道，5月2日福田因蒋介石保证维持秩序，同意撤出部分占领区；美国公使馆称，日军以为已与中方达成谅解，拆除了大部分路障。蒋介石本人此时也在济南。

5月3日上午约10时，日军与国民党军发生冲突。美国驻济南领事蒲莱斯次日报告，冲突的确切起因尚不清楚，随后双方全面开火，日军派出装甲车和分队清除商埠内的南军，并动用野战炮，中国的无线电台被毁；激战持续到下午6时，夜间仍断续交火。关于第一枪，各方说法不同：日本陆军省称中国士兵在保护区内抢劫，向前来制止的日军巡逻队开枪；日本旺文社《日本史事典》则写日军射杀了一名越过警戒区界线的国民革命军士兵；美国公使馆认为这是一起“孤立的、至今无法确定的”事件。当晚蒋介石的代表与日军谈判，主要结果是国民党军撤至商埠边界20里以外。

蔡公时等外交人员遇害

蔡公时是国民政府战地政务委员会外交处主任，因精通日语，兼任外交部特派山东交涉员，负责与日本驻济南领事馆交涉。他5月2日到达济南，3日上午进入商埠经四路小纬六路的山东交涉公署办公。据九江、济南方面的纪念文章，当天下午约20名日军以公署前发现日军尸体为由闯入，收缴了署内人员的自卫枪支；晚上9时又有50多名日军闯入，剪断电灯线，将蔡公时和随员捆绑。据唯一逃生的勤务兵张汉儒所写《蔡公时殉难始末记》，蔡公时被割去耳鼻、挖去双眼，随后与随员一同被枪杀，遗体被焚烧后埋在院内。遇难人数，人民网转载的《新华日报》报道作“17名国民政府外交人员”，九江方面的文章作蔡公时及16名随员。中共中央5月9日的通告还提到，日军搜查了外交部长黄郛的办公处，黄郛仓促避走。

雷韦兰特指出，日本《朝日新闻》《每日新闻》当时几乎无视交涉人员被日军士兵杀害一事；南京政府公开谴责后，《朝日新闻》斥之为“可笑的”宣传。交涉公署旧址位于济南经四路370号，2012年辟为蔡公时纪念馆。

福田的最后通牒与济南城之战

5月4日，蒋介石向美英两国领事表示，愿在任何中立国领事馆与日军总司令会面谈判，这一信息转交日方后没有得到答复。5月5日，蒋介石离开济南，致函福田称已“严令所属官厅全数撤离贵军所强占设防区域”，各军已陆续离开济南继续北伐，只留下部分部队维持秩序。雷韦兰特估计，济南的兵力对比约为日军5500人对国民党军3.5万人，蒋介石无意陷入会妨碍北进的冲突，达成停火后率大部分部队离开。

日方认为未撤走的国民党军构筑炮位、挖掘战壕构成危险。5月7日，福田向蒋介石发出12小时的最后通牒，要求惩办与冲突有关的国民党军军官、解除这些部队的武装、停止反日宣传，并要国民党军撤出胶济铁路两侧20里地带。雷韦兰特写道，中方部分接受了这些条件，日军仍发起进攻；美国领事则报告，城内中国军队拒绝了日方停止行动的唯一条件，即交出武器。8日日军发动总攻；日本同时决定增派第三师团（第三次山东出兵），9日照会美国。约5000名国民党军据守济南城到11日上午，日军随后占领济南。国民革命军主力绕过济南继续北上。

伤亡数字各说不一。日本的百科辞典记中国方面死伤约5000人，多为平民；济南惨案被难家属联合会的调查称中国军民死亡6123人、伤1700余人，财产损失2957万元，这一数字为大陆官方媒体所采用；中共中央5月9日通告称“死伤千余人”。日本方面，日本报纸起初根据未经证实的消息报道日侨被杀百余人或280人，领事警察最终报告约14人死亡、20余人失踪。《纽约时报》记者阿班在济南写道：“除了尸体外，街上见不到一个中国人”。护城河边的顺城街毁于战火，后改名五三街。

交涉与撤兵

据美国公使馆统计，日本在几周内向山东派兵约2万人。中日双方都指责对方蓄意挑起事件，并各自向国际联盟提交了陈述。7月18日，田中义一向英、法、意、美四国代表表示，日本绝无占领山东之意，对济南的攻击是由不守纪律的南军挑起的，并提出解决条件：国民政府道歉、惩办责任人、赔偿日侨损失、保证今后安全。7月16日至28日，日军从山东撤出5700人，仍在青岛、济南和铁路沿线留驻约13200人。

此后，国民政府外交部长王正廷与日本驻上海总领事矢田就济南、南京、汉口各案及修约问题进行交涉，10月底中断；11月国民政府国务会议坚持必须先确定日军撤出山东的日期，会谈暂停，中国各地抵制日货随之加剧。1929年3月28日，两国政府签署解决文件，对事件表示深切遗憾，双方的损失赔偿交由联合委员会处理；同年5月日军撤出山东。

不同的叙述

日本政府当时的立场是，事件由南军不守纪律的士兵挑起，全部责任在中国方面，出兵只为保护侨民。日本的辞典今天多记述日军以保护侨民为名出兵，炮火造成以平民为主的大量死伤，中国舆论认为这超出了保护侨民的范围。美国公使馆当时认为，双方关于对方预谋的说法都是错误的，日方的陈述比国民党方面的更克制、更可信。

大陆官方媒体称日军以保护侨民为借口出兵山东，“突然发难”，杀死中国军民6123人。中共中央在事件发生后的通告中谴责日军屠杀，同时批评蒋介石“不敢抵抗”、取缔反日宣传。雷韦兰特认为，这一事件使蒋介石确信日本是中国前途的最大威胁，也为日本国内主张以武力维护在华利益的人开了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