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法建交

背景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法国继续承认在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1954年日内瓦会议期间，法国总理兼外长孟戴斯-弗朗斯于6月19日在中国驻瑞士使馆会见周恩来，双方首次谈及建交问题。据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张金岭，1955年11月周恩来会见法国议员代表团时表示，中国承认一个法国，法国也应当承认一个中国；1957年5月，以私人身份访华的法国前总理埃德加·富尔受到毛泽东接见。1959年1月，戴高乐出任法兰西第五共和国总统。法国在阿尔及利亚进行的战争一度被中方视为建交障碍，1962年法国结束阿尔及利亚战争后，这一障碍消除。

富尔访华与《周恩来总理谈话要点》

1963年8月20日，富尔到中国驻瑞士大使馆会见大使李清泉，提出以个人名义访华，中方以中国人民外交学会名义发出邀请。戴高乐希望富尔作为自己的代表前往，并给他写了一封亲笔信，称“我完全相信你将谈到和听到的一切”，外交部称此信“实际上是写给中国领导人的”。10月22日富尔抵达北京，此后同周恩来、陈毅在北京、上海进行了六次会谈。

台湾问题是会谈焦点。据张金岭，富尔表示法国同台湾断绝一切关系有困难，戴高乐没有忘记战时同蒋介石站在一起；周恩来则以假设法国出现由外国扶持的反戴高乐政权为例，表示中国不会因此不承认法国现政府或“两个都承认”，并对法方在台湾保留低级别领事官员的设想答以“不可能”。11月初（11月2日或3日，记载不一），中方以《周恩来总理谈话要点》的书面形式提出直接建交方案：法方照会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并建议立即建交、互换大使，中方复照欢迎，双方同时发表照会。据外交部礼宾司原参赞马保奉，中方同时说明双方就三点达成“默契”：法国只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为代表中国人民的唯一合法政府；法国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合法权利和地位；台湾方面撤回驻法机构时，法国相应撤回驻台机构。富尔把第一点中明确“不再承认”台湾当局的措辞删去，改为“这就自动地包含着这个资格不再属于”在台湾的政府。

伯尔尼谈判与建交公报

据马保奉，戴高乐于11月29日听取富尔汇报后表示同意；12月12日起，法国外交部欧洲司司长雅克·德博马歇在瑞士同李清泉商谈公报内容与发布时间。外交部称，双方最终同意先行宣布建交，由中方发表关于“一个中国”的声明，法方予以默认。1964年1月27日格林尼治时间11时，两国同时发布联合公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法兰西共和国政府一致决定建立外交关系。两国政府为此商定在三个月内任命大使。”次日，中国外交部发表声明，称中国政府是作为代表全中国人民的唯一合法政府同法国达成建交协议的，承认一个国家的新政府“不言而喻地意味着”不再承认被推翻的旧统治集团，并重申台湾是中国的领土。

1月31日，戴高乐在爱丽舍宫记者招待会上说明这一决定。他谈到中苏两国“国家政策不可避免的差异”，认为法国“必须能够直接听到中国的声音”；同时表示这一决定丝毫不意味着赞同中国现行政治制度，法国“只是承认世界的现状”，并认为其他仍有保留的政府“迟早”会效仿。

台湾问题与美国的反应

美国解密档案显示，1月18日国务卿腊斯克约见中华民国驻美大使蒋廷黻，称美国认为戴高乐此举“几乎不可容忍”，已向法国提出强烈抗议，并建议台北暂不采取报复行动、不主动与法国断交，以使北京面临“最大考验”。据马保奉，蒋介石曾于1963年12月24日致信戴高乐；戴高乐其后派前驻重庆大使贝志高赴台北向蒋介石解释法方立场。

2月10日，法国驻台北临时代办萨赉德向中华民国外交部长沈昌焕口头表示，北京派驻巴黎的代办到任后，法方将视其为中国的代表，台北驻法使馆将失去存在理由。蒋介石当天告诉美国大使赖特，两国关系已因法方这一通知而终止。中华民国外交部记载的断交日期为1964年2月10日，2月12日撤馆。美国国务院事后对台北未能在公告中把断交责任明确归于法方表示失望。5月27日，法国首任驻华大使吕西安·佩耶抵达北京；6月2日，中国首任驻法大使黄镇到任。

影响与评价

美国学者马丁指出，这是1950年以来首次有大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外交部称，西方媒体把中法建交称为“一次突发的外交核爆炸”。1月30日，毛泽东会见法国议员代表团，称中法之间有两个根本的共同点：反对大国欺侮，以及在商业、文化上互相往来。据张金岭，1964年9月首届法国技术展览会在北京开幕；据马保奉，同年数个非洲国家相继与中国建交，意大利、奥地利与中国达成互设贸易机构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