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MC时空档案

万隆会议

1955年4月18日至24日,29个亚洲、非洲国家在印度尼西亚万隆举行亚非会议,这是首次仅由亚非国家发起和参加的大型国际会议。中国代表团由周恩来率领;会前,中方包租的“克什米尔公主号”客机在香港起飞后爆炸坠海,周恩来不在机上。会上,周恩来提出“求同存异”,并于4月23日表示中国愿同美国坐下来谈判缓和台湾地区紧张局势,促成了同年8月开始的中美大使级会谈。会议通过最后公报,提出十项原则。

背景

缅甸、锡兰、印度、印度尼西亚和巴基斯坦五国总理(“科伦坡国家”)先后在科伦坡和印尼茂物举行会议,倡议并筹备召开亚非会议。会议于1955年4月18日至24日在印度尼西亚万隆举行,除五个发起国外,另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日本、埃及、菲律宾、泰国、土耳其以及越南民主共和国和越南国等24国参加,共29国,是首次仅由亚洲、非洲国家发起和参加的大型国际会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团由国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周恩来率领。此前,周恩来在1953年底首次系统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1954年6月访问印度、缅甸时分别与尼赫鲁、吴努在联合声明中确认了这些原则。

“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

1955年4月11日,中方包租的印度航空公司“克什米尔公主号”客机从香港启德机场飞往雅加达,途中爆炸坠海,机上中国代表团工作人员和记者等11名乘客全部遇难,机组人员仅3人生还。周恩来不在机上;中国外交部称他“因临时增访缅甸而幸免于难”。据香港记忆计划整理的港机口述历史资料,香港警方调查认定炸弹是飞机停留启德期间被安放的,嫌犯为香港飞机工程公司一名员工(英文报道作Chow Tse-ming),此人事后乘民航空运公司(CAT)的飞机去了台湾。中国官方称事件系“台湾特务机关”所为、企图谋杀周恩来。周恩来仍按计划赴印尼出席会议。

“求同存异”

会议开幕后,一些国家的代表在发言中批评共产主义、质疑中国的社会制度。周恩来没有宣读预先准备的发言稿,而是把书面发言印发给各代表团,4月19日在全体会议上作补充发言:“中国代表团是来求团结而不是来吵架的”,“共产党人从不讳言我们相信共产主义和认为社会主义制度是好的。但是,在这个会议上用不着来宣传个人的思想意识和各国的政治制度”;“中国代表团是来求同而不是来立异的”,“我们的会议应该求同而存异”。他说,中国本可以在会上提出台湾地区紧张局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地位问题,“但是,我们并没有这样做”。

对美国的表态与会议成果

4月23日,在锡兰总理约翰·科特拉瓦拉等人参加的午餐会上,周恩来谈到台湾问题;当天下午,中国代表团发表声明:“中国人民同美国人民是友好的。中国人民不要同美国打仗。中国政府愿意同美国政府坐下来谈判,讨论和缓远东紧张局势的问题,特别是和缓台湾地区紧张局势的问题。”美国国务院当天发表新闻稿,表示欢迎“真诚”的和平努力,但坚持“自由中国”须以平等身份参加任何有关该地区的讨论,并称中方如有诚意,可以在该地区实行停火、释放被扣押的美国飞行员等。

4月24日,会议一致通过《亚非会议最后公报》,在经济合作、文化合作、人权和自决、附属地人民问题等方面达成协议,提出了包括尊重基本人权、尊重一切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承认一切种族和大小国家平等、不干涉他国内政等在内的十项原则,同时声明与会国之间的磋商“并不是要成立一个区域性集团”。周恩来在闭幕发言中说,台湾地区紧张形势的缓和“应该由中国和美国坐下来谈判解决”,但不能影响“解放台湾的正义要求”。

之后

经英国和印度斡旋,美国于7月13日提议中美双方各派大使级代表在日内瓦会谈。1955年8月1日,中美大使级会谈在日内瓦开始,后移至华沙。美国国务院内部当时评估,周恩来的提议在与会国中“至少取得了部分成功”。中国外交部称,“求同存异”的口号“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

叙事对照表

来源叙述
周恩来在亚非会议上的发言(1955年4月18、19、24日);外交部“中国共产党对外交往100个故事”(2022年)中国官方把万隆会议视为新中国外交的重要突破。周恩来在会上提出“中国代表团是来求同而不是来立异的”,并表示中国“愿以严格遵守这些原则作为它同亚非其他国家建立正常关系的基础”。外交部2022年的文章称,中国代表团“冲破重重阻力”出席会议,“台湾特务机关”制造“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企图谋杀周恩来;周恩来的发言“极大缓和了大会紧张氛围”,《公报》“吸收了中国代表团建议”,其十项原则的主体内容“可追溯至更早形成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美国国务院1955年4月23日新闻稿;代理助理国务卿西博尔德致国务卿备忘录(1955年4月25日,FRUS解密档案)美国公开回应谨慎:国务院新闻稿称美国“始终欢迎任何为世界带来和平的努力,如果是真诚的话”,但“美国当然坚持自由中国以平等身份参加有关该地区的任何讨论”,并称中方如有诚意,可以在该地区实行停火、释放被扣押的美国飞行员等。国务院内部备忘录则认为,周恩来的提议旨在让与会国觉得中国在“丝毫不改变其‘解放’台湾基本要求”的情况下“走了一半以上的路”,从而把远东紧张的责任推给美国,并评估这一策略“至少部分成功”,与会者对中方立场的“转变”感到“震惊”。
Sally Percival Wood,Modern Asian Studies 2010;曾锐生(牛津大学),The China Quarterly 1994Wood关注西方媒体如何报道万隆会议上的周恩来:周的“每个姿态、每次交往和每句发言”都被审视,以寻找其敌视西方的证据;她认为,自“黄祸”文学延续而来的负面模板在冷战高峰期被平面媒体调用,把周塑造成不可信且反西方的形象,揭示了媒体在1950年代中期建构“中国敌人”中的作用。曾锐生的论文则利用英国、台湾、美国和香港档案专门研究“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题为《目标周恩来》。
香港飞机工程公司员工口述(香港记忆·港机工程口述历史)当年在启德机场工作的港机员工回忆,他们事先已获知周恩来会在机上,飞机抵达前八小时机场即被封锁,“到处是警察”。一名员工说,他原被派去维修这架飞机,因航班延误改由下一班负责,事后整个班组都被盘问;他“听说”是一名清洁工趁上去清洁时把定时炸弹放在起落架上。另一名员工说,事后许多现场员工被反复盘问,炸弹安放者躲上民航空运公司的飞机逃往台湾;他还说一位姓余的主管因此被关押多年——这些属于个人回忆,细节未经其他来源证实。

关键节点

  1. “克什米尔公主号”爆炸坠海

    中方包租的印航客机从香港飞往雅加达途中爆炸坠海,11名乘客全部遇难,周恩来不在机上。

  2. 亚非会议开幕

    29国代表在万隆举行亚非会议,周恩来的发言以书面形式印发。

  3. 周恩来“求同存异”补充发言

    周恩来在全体会议上作补充发言,提出“求同存异”。

  4. 中国表示愿同美国谈判

    中国代表团发表声明,表示愿同美国政府坐下来谈判缓和台湾地区紧张局势;美国国务院当天回应。

  5. 通过《亚非会议最后公报》

    会议一致通过最后公报,提出十项原则后闭幕。

  6. 中美大使级会谈开始

    中美大使级会谈在日内瓦开始,后移至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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