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动车追尾事故
2011年7月23日晚,甬温线温州段的D301次动车以99公里/小时追尾因信号故障缓行的D3115次,D301次多节车厢脱轨,部分坠落桥下,造成40人死亡、172人受伤。事故后媒体报道搜救结束后又救出幸存女童、车头被挖坑处置、铁道部发言人"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等引发强烈舆论质疑。国务院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由列控中心设备严重设计缺陷、上道审查把关不严和雷击后应急处置不力造成,对54名责任人员提出处理建议,铁道部原部长刘志军负主要领导责任。
事故经过
2011年7月23日19时30分左右,雷击导致甬温线温州南站LKD2-T1型列控中心设备的一根保险管熔断。由于该设备存在严重设计缺陷,此后区间实际有车占用时,它仍按熔断前"无车"的状态控制,使信号机错误地保持绿灯。
杭州开往福州南的D3115次列车(载客1072人)因轨道电路故障被自动制动,停在永嘉站至温州南站之间,7分40秒后才转为目视行车模式,以低于20公里/小时的速度前行。其间,调度员按规定命令北京南开往福州的D301次列车(载客558人)从永嘉站出发。20时30分05秒,D301次在瓯江特大桥上以99公里/小时的速度追尾D3115次。D301次前5节车厢脱轨,第2、3节坠落桥下,第4节悬空,第1节车头和车体散落桥下。事故造成40人死亡(含D301次司机潘一恒)、172人受伤,中断行车32小时35分,直接经济损失约1.94亿元。
救援与处置争议
事发后,附近双屿下岙村村民自发投入救援。24日凌晨,有媒体报道现场人员搜救"已经结束";当天17时15分,救援人员在桥上D3115次第16节车厢中救出两岁半的女孩项炜伊。对受损车头的处置引发广泛质疑:《东方早报》记者在现场报道称,D301次车头被就地挖坑掩埋,26日深夜又被挖出运走;国务院调查报告则认定,上海铁路局有关负责人按以往方式组织挖坑准备掩埋车头和散落部件,被有关领导制止,车头最终未被掩埋。线路于25日早晨恢复通车。
24日22时43分,铁道部召开首次新闻发布会,发言人王勇平对女孩获救称"这只能说是生命的奇迹",在被问及掩埋车头时说"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引发强烈批评。8月16日,铁道部宣布王勇平停职。
中央应对
7月24日,国务院副总理张德江率有关方面负责人赶赴现场。25日,国务院成立由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局长任组长的事故调查组。28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到事故现场悼念遇难者并回答中外记者提问。29日,事故救援善后总指挥部依据《侵权责任法》,将遇难人员赔偿救助标准由此前与部分家属初步商定的50万元提高到91.5万元。8月10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开展高速铁路安全大检查,适当降低新建高铁运营初期的速度,暂停审批新的铁路建设项目。
调查结论
2011年12月28日,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公布调查报告,认定这是一起因列控中心设备存在严重设计缺陷、上道使用审查把关不严、雷击导致设备故障后应急处置不力等因素造成的责任事故:通号设计院研发管理混乱,铁道部在设备招投标、技术审查和上道使用中违规操作,上海铁路局作业人员故障处置不力。报告对54名责任人员提出处理建议,认定铁道部原部长刘志军、原运输局局长张曙光负主要领导责任,因二人涉嫌严重经济问题建议另案处理。报告还指出铁道部存在信息发布不及时、对社会关切回应不准确等问题。
网络舆论与研究
事故发生在新浪微博兴起两年后,乘客和救援者通过微博发布求救和现场信息,随后大量网民质疑救援、车头处置和事故原因。德国全球与区域研究所学者Maria Bondes和Günter Schucher分析了4600多条微博,将其视为2009年中国出现微博服务以来规模最大的"网络群体性事件"。
叙事对照表
| 来源 | 叙述 |
|---|---|
| 国务院"7·23"事故调查报告(2011年12月) | 调查报告认定,这是一起因列控中心设备严重设计缺陷、上道使用审查把关不严、雷击致设备故障后应急处置不力造成的责任事故,排除了人为破坏。报告依法依规对54名责任人员提出处理,并承认铁道部应急预案不完善、信息发布不及时、对社会关切回应不准确,"在现场挖坑将受损车头和零散部件放入其中准备掩埋,虽被制止,但在社会上产生了不良影响"。报告提出要牢固树立以人为本、安全发展的理念,严把高铁技术设备安全准入关,加强高铁规划布局和统筹发展。 |
| Maria Bondes、Günter Schucher,《信息、传播与社会》(2014) | Bondes和Schucher把温州动车事故后的网络讨论视为2009年中国出现微博服务以来规模最大的"网络群体性事件"。他们对事故后4600多条微博进行系统内容分析,考察诉求与批评对象的构成、转变和激进化,发现这一事件的激进程度相当温和,在讨论平息前并未出现激进化;事件显著强化了中国网络行动把批评性讨论扩展到国家事务的趋势,但他们认为,对网络讨论具有民主化影响的期待可能为时过早。 |
| 新华社"新华视点"记录的乘客和列车员叙述(2011年7月27日) | D3115次列车长蒋晓梅回忆,追尾时她"一下子扑倒在地",车厢瞬时停电;她走到车头司机室时发现司机不见了,随后在对讲机里听到机械师呼叫"车尾被撞,你快到车尾来,组织青壮年旅客协助救援"。D301次第2节车厢的乘客曾台英说,撞击瞬间她感到车身向左翻滚,醒来时车厢已从高架桥上坠落在地,她给丈夫打电话:"列车出轨了,我掉下去了,救我!"报道还记录了乘客在高架桥上组成人墙、搀扶老幼伤员撤离,以及坠落车厢中轻伤乘客搭成人梯拖出伤员的场景。 |
关键节点
- D301次与D3115次在温州追尾
20时30分05秒,D301次以99公里/小时追尾在瓯江特大桥上缓行的D3115次,造成40人死亡、172人受伤。
- 项炜伊获救,铁道部召开首次新闻发布会
17时15分,两岁半的项炜伊从D3115次第16节车厢被救出;22时43分,发言人王勇平召开首次发布会。
- 国务院成立事故调查组
国务院批准成立"7·23"甬温线特别重大铁路交通事故调查组,由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局长任组长。
- 温家宝到事故现场
温家宝查看事故现场、悼念遇难者,并回答中外记者提问。
- 遇难者赔偿救助标准提高至91.5万元
善后总指挥部依据《侵权责任法》确定遇难人员赔偿救助标准为91.5万元。
- 国务院决定高铁安全大检查并降速
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开展高铁安全大检查、适当降低新建高铁运营初期速度、暂停审批新铁路项目。
- 铁道部发言人王勇平被停职
铁道部宣布新闻发言人王勇平停职。
- 国务院事故调查报告公布
报告认定事故为责任事故,对54名责任人员提出处理建议,认定刘志军等负主要领导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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