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特大森林火灾
1987年5月6日,黑龙江大兴安岭林区多处起火,7日晚八级以上大风使火势失控,一夜烧毁漠河县西林吉、图强、阿木尔三个林业局所在地。5.88万军民扑救25天,6月2日大火彻底扑灭。国务院当时公布过火面积101万公顷、死亡193人,后来报道的数字为211人遇难、5万余人无家可归,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最严重的森林火灾。官方认定起火原因是工人违规吸烟和违章使用割灌机,事故主要由管理混乱和领导上的严重官僚主义造成,林业部部长杨钟被撤职。《中国青年报》的“三色报道”被视为中国灾难报道的转折点。

林区与起火
大兴安岭是中国重点林区和主要木材生产基地,总面积2268万公顷,其中有林面积1344万公顷,分属内蒙古自治区和林业部直属的两个林业管理局。1987年春季,大兴安岭特别干旱。据国务院秘书长陈俊生当年6月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所作的汇报,2月5日国务院领导曾指示林业部注意护林防火工作,但这些指示“没有引起林业部主要负责同志应有的注意”。美国航天局(NASA)兰利研究中心学者卡洪(Donald Cahoon)等人1994年发表的卫星分析认为,1987年春季的气象条件极有利于林火发生和蔓延,中国东北和西伯利亚东南部的北方森林都出现了大面积火灾。
汇报称,造成火灾的直接原因“并不是天灾,也不是坏人破坏”,最初的火源是林业工人违反规章制度吸烟,以及违反防火期禁止使用割灌机的规定违章作业。据《新京报》2017年的回访报道,5月6日,塔河县两名清林工人丢在林中的烟头引发了第一处山火;当天下午2时,古莲林场伐木工汪玉峰手中的割灌机引燃了洒在附近的汽油。
大火吞没三镇
西部火场5月6日起火,7日晚刮起八级以上大风,火头5个小时推进100公里,铁路、公路、河流乃至500米宽的防火隔离带都没能阻挡,一个晚上就烧毁了西林吉、图强、阿木尔3个林业局所在地和7个林场。当夜东部塔河县盘古林场的火势也迅猛异常。到5月8日,西部漠河、东部塔河境内已分别形成30万和20万公顷的火海。时任漠河县政法委书记刘万平回忆,当晚他从扑火前线赶回县城时,“10几公里的公路上全是人,哭声、喊声,响成一片”;当地人王明回忆,“半边天被烧红,大火追着车跑”。
扑火
5月9日,副总理李鹏召集有关部门开会,与解放军领导机关商定调集部队参加扑火,并成立国务院大兴安岭森林扑火领导小组;12日李鹏到塔河察看火场,与沈阳军区司令员刘精松决定增调2万名指战员。参加扑火的军民共5.88万多人,其中解放军3.4万多人。扑火先在火头与塔河县城之间打通隔离带,即“死保塔河”,到5月12日县城转危为安;此后东部、西部火区的明火先后在5月19日和26日被扑灭。6月2日,计划中的891公里防火隔离带全部开通,当天整个火区降雨,大火被彻底扑灭。汇报称,火场上没有烧死一个扑火人员。漠河县森林消防大队副队长李东则认为,除当天的八级大风外,扑火队伍力量不足是大火强力蔓延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损失
汇报称,这是“建国以来毁林面积最大、伤亡人员最多、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过火面积101万公顷,其中有林面积70万公顷;烧毁贮木场存材85万立方米、房屋61.4万平方米;受灾群众10807户、56092人;死亡193人,受伤226人。《新京报》2017年报道的数字是211人遇难、5万余人流离失所,大兴安岭失去了五分之一的林地,森林覆盖率由76%降至61.5%。卡洪等人根据卫星图像估计,这场大火最终烧过超过130万公顷的林地;同年包括西伯利亚东南部在内的东亚地区过火面积约1400万公顷。
追责
5月19日,国务院常务会议严肃批评了林业部领导的严重官僚主义。6月6日,国务院全体会议作出处理决定,指出从起火到扑灭的25天内,林业部主要负责同志“没有任何自我批评和检讨”,决定撤销杨钟的林业部部长职务并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同时责成林业部和扑火前线总指挥部严肃处理其他负有直接责任的人员。6月23日,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一次会议通过决议,认为事故“主要是由于企业管理混乱、纪律松弛、违反规章制度、违章作业和领导上严重官僚主义所造成的”,批准了撤销杨钟职务的决定。
陈俊生的汇报还列举了其他教训:漠河县在当年防火期之前的3月撤销了一个76人的森林警察中队;大兴安岭林区的了望台和风力灭火机都只有伊春林区的约三分之一;林区城镇住房多为“板夹泥”,家家门前堆放劈柴,形成“拌子城”,这是这次大火烧毁城镇的一个重要因素。
“三色报道”
《中国青年报》记者赴火区采访后,发表了《红色的警告》《黑色的咏叹》《绿色的悲哀》三篇报道,时称“三色报道”,获得当年全国好新闻评选的特别奖。据中国传媒研究计划(China Media Project)2020年的文章,负责这组报道的该报国内部主任杨浪当时说:“大家都承认灾难就是灾难。把灾难写成凯歌,是灾上加灾。”报道写到,大火还在燃烧时,当地领导派人清扫街道迎接北京来的官员;漠河县城废墟中唯一幸存的红砖房,是县长和消防队长的住所。《人民日报》也连续发表了64篇相关报道和评论,一个月内有22篇登上头版。
重建
大火之后,漠河县将防火股升格,成立防火办和专业森林消防队伍。重建的县城不再建木房子,全部改为砖房,并实行集中供暖。1988年,当地为纪念城市复建建成了火灾纪念馆,后来成为漠河的地标性建筑。
图集
叙事对照表
| 来源 | 叙述 |
|---|---|
| 国务院处理决定(1987年6月6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决议(1987年6月23日);陈俊生汇报 | 官方当时即把这场大火定为责任事故:火灾“并不是天灾,也不是坏人破坏”,而是“主要是由于企业管理混乱、纪律松弛、违反规章制度、违章作业和领导上严重官僚主义所造成的”。国务院撤销了林业部部长杨钟的职务,并要求对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严肃处理;人大常委会决议强调对重大责任事故“对任何人都不得姑息迁就”。官方文件同时高度赞扬解放军、森林警察和职工群众的扑火救灾,称扑火中没有烧死一个扑火人员。 |
| 卡洪等《1987年中国北部与西伯利亚东南部严重森林火灾的卫星分析》(1994年) | 美国航天局兰利研究中心学者的卫星研究把这场大火放在更大的区域背景中:1987年春季的气象条件“极有利于林火发生和蔓延”,中国东北和西伯利亚东南部的北方森林都发生了大面积火灾,这一年东亚过火面积约1400万公顷。研究称中国这场大火是“近代史上规模最大、破坏最严重的森林火灾之一”,尽管扑救有力,仍燃烧了约三周,烧过超过130万公顷林地,高于中国官方公布的101万公顷过火面积。 |
| 《新京报》2017年回访报道中的当地亲历者(姚占军、刘万平、王明、李东) | 亲历者的回忆集中在火势之快和撤离之乱:当晚广播里先是号召职工集合灭火,随后改为“请大家紧急疏散”;通往县城的公路上“全是人,哭声、喊声,响成一片”,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走了三个多小时;后来加入防火队的王明记得“半边天被烧红,大火追着车跑”。当地消防人员认为,八级大风之外,扑火力量不足是大火蔓延的另一重要原因;2017年时任漠河县县长的姚占军说,1987年以前漠河县没有防火办,这场大火唤起了人们对防火的重视。 |
关键节点
- 国务院指示林业部注意护林防火
国务院领导指示春季干旱严重,林业部要注意护林防火工作。
- 大兴安岭起火
塔河、漠河古莲林场等处相继起火。
- 大风中三镇被毁
八级以上大风中,西林吉、图强、阿木尔一夜被烧毁。
- 国务院成立扑火领导小组
李鹏召集会议,调集部队参加扑火。
- “死保塔河”成功
隔离带打通,塔河县城转危为安;李鹏到塔河察看火场。
- 东部火区明火扑灭
同日国务院常务会议严肃批评林业部领导的严重官僚主义。
- 西部火区明火扑灭
西部火区明火全部打灭。
- 大火彻底扑灭
891公里防火隔离带全部开通,火区普遍降雨。
- 国务院作出处理决定
决定撤销杨钟的林业部部长职务,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
- 陈俊生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汇报
国务院秘书长陈俊生汇报火灾事故和处理情况。
- 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决议
决议批准撤销杨钟职务的决定。
- 漠河火灾纪念馆建成
为纪念城市复建而建成。
最后核校:
引用本页
时空档案. 大兴安岭特大森林火灾[EB/OL]. (2026-11-15)[2026-11-15]. https://www.cmcarchive.org/zh/events/great-hinggan-forest-fire-1987.
时空档案. (2026年11月15日). 大兴安岭特大森林火灾. 检索于2026年11月15日, 取自 https://www.cmcarchive.org/zh/events/great-hinggan-forest-fire-1987
“大兴安岭特大森林火灾”,时空档案,最后修改于2026年11月15日,访问于2026年11月15日,https://www.cmcarchive.org/zh/events/great-hinggan-forest-fire-1987。